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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 饭
日期:2018/06/13 04:42:29    打印



上午十点,行里的VIP客户拎着百万现金办理存款。

看着桌面上一堆现金,心里欢喜又烦闷。开心的是这么大笔的存款,对我们这个位于乡镇的网点来说实属少见;烦闷的是当日不能超库存,只有3个人当班,这么多现金如何整理出来上缴库存?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边办业务边跟客户搭讪,心里却是N多个“咋办,咋办”。

正忙的不可开交,恨不得多生几只手来整钱的当口儿,电话响了起来:“丫头,下班了回妈家吃饭,我今天做了……”,“没时间!”没等母亲说完,我就咚地一声挂掉了电话,似乎将整理钱款的压力和怨气都撒在了母亲的那通电话上。

下午四点半,款车即将到达,争分夺秒地捆钞、盖章、装箱,正手忙脚乱间,手机又在保管区响了,冲过去一看,屏幕上又闪着“老妈”两个字,顺手准备摁掉,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,可没等她老人家开口,我就一顿炮轰“说了没时间!没时间!忙死了!怎么回事,我啥都不要吃……”,掐掉电话的瞬间,隐约听到了老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叨咕了一句,今天某某送来了丫头最爱吃的枇杷,还想让她吃饭后带点回去……

终于掐着点送走了运钞车,吐了一口长气,瘫坐在座椅上,收拾着准备下班,却想起了妈妈未讲完的电话。做啥好吃的啦?一路飞驰,正好赶着饭菜上桌的时候到了家。老两口一脸惊喜地看着匆匆进门的我,对,就是惊喜!爸爸赶忙添了碗筷,“快,快,快坐下来吃,时间刚刚好!”还没坐稳,我就端起碗狼吞虎咽扒啦起来。碗快见底的时候,似是感觉到身上有道目光。果然,妈妈坐在对面看着我,没动筷,就坐那儿一脸慈爱的看着我,看着这个在她心里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儿,虽然吃相难看,可在她心里,女儿就是最美的。四目交接,愣神的瞬间鼻子有点酸,心底升起一些歉意,可是,任性娇惯的我一个字也没说。

吃完饭抹完嘴,准备帮着收拾碗筷,可还是在爸爸的推攘下理直气壮地拎着枇杷走回自己的小家。经过小区的广场,刚下过雨,空气里满是清新的味道,索性在休闲椅上坐了下来,静静地坐着,脑子里却是天马星空。突然镜头回放至下午接电话的事,猛然意识到“吃饭”在父母心中的意义。

和父母亲在一个小区,顶多也就三天没有见面,可刚才吃饭时母亲那般地望着我,似乎一年半载没有见到了一样。是啊,虽离得近,可哪次见面不是在饭桌上,匆匆地扒啦两口饭,拖着疲惫就心安理得回了自己的小家。可在母亲心里,只有吃饭才能看见她日思夜想的女儿,从她脸上观察这几天忙不忙,睡好觉了没有;只有吃饭才能听到女儿叽里呱啦的说话声,也许讲的一大通她未必能听懂:只有吃饭才可能看见她30岁的女儿有没有和女婿拌嘴,是否牵着她的小外孙女一家三口笑着走进门……可是,哪一次吃饭不是父亲或者母亲打了电话才去的?自己什么时候主动给他们打过电话报个喜讯?什么时候想过做上一桌饭菜把爸妈过来也“享受”一下?他们可都是70多岁的人啦!可是,自己居然无视母亲的关爱,有恃无恐地无理挂断她的电话……

虽然我现在也身为人母,体会过了孕吐时的昏天暗地,体会过了生产时的声嘶力竭,体会过了幼儿生病时的焦灼心情,可到底没能体会女儿嫁做人妇不能每日膝前绕的落寞。母亲还伤着腿呢,一瘸一拐是怎么做的一大桌子菜啊!想起白天接母亲电话时的不耐烦,无限愧疚,怕来不及似地飞奔回母亲的膝前,“妈,我今儿着实有点小忙,那会儿接您电话语气不好,您不要放在心上,我知道您是疼我,可我。。。”话没说完,早已哽咽。“你这丫头,妈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啊,看你一脸的疲惫,工作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,早点回去休息,快回去……”妈妈苍老的手在我脸上摩挲了两下,一把又把我推出门去。  

   执笔伏案,未语泪先流。父母对子女的爱,不关乎任何情绪,“本能”二字可以概括所有,天生的,自然的,犹如天降甘霖,沛然而莫之能御。现如今,白发早已爬上了母亲的双鬓,岁月也折弯了父亲的脊背,我知道,哪怕而立之年的我们,在他们眼里,依然是那他们曾经举高高的稚子;哪怕我们吃着最美味的饭菜,他们依旧担心我们营养不够;哪怕我们穿着最保暖的羽绒服,他们依然会担心我们冷不冷,会不会感冒 ……

您养我小,我养您老!庆幸自己还在未晚时认识到这些,庆幸自己已有能力,您还健在,趁时间刚刚好,让我陪着您们一起慢慢变老。时光啊,乞求你慢些再慢些,我要多陪妈妈一起看老掉牙的电视剧听她煞有其事讲故事情节;我要多陪妈妈唠叨东家长西家短七大姑八大姨和她年轻时候的故事;我要多陪妈妈择菜做饭一家人围着大圆桌其乐融融话家常……

我身边的同事们,无论你未婚单身,还是已婚为人父母,戒掉那些无所谓的应酬,无聊的微信聊天,不要以工作为理由,不要把忙当借口,多回家陪陪父母,陪他们一起,吃饭!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东宝行 金茜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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